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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车子在沙漠公路上起起伏伏奔驰着。柏油路路况很好,公路的两边是以芦苇为主材的防风固沙带。公路修到哪儿,防风固沙带就延绵到哪儿,一片一片的小格子,当地人称之为“长筒袜”。

     

    请教了司机康先生,古尔班通古特沙漠里常见的植物是梭梭和骆驼刺。梭梭尤其繁多,这漠漠黄沙上一丛一丛的绿,有的像扫帚草,有的像红柳,有的像荆棘,竟然都是不同种类的梭梭。

     

    有了这些绿色的点缀,远远看去,沙丘上或青或苍,斑斑点点,添了几分生气,古尔班通古特沙漠并不十分荒凉。

     

    两侧的车窗,经常会漫过这样成片成片的梭梭地。康先生说,是死掉了枯掉了的梭梭,这些枯枝,生火烤羊肉是最好的,但是现在,梭梭林是保护环境的功臣,没有人会去砍它们了。

     

    忍不住停了下来,面对这片寂地,蕴含着生的顽强与死的静美。

     

    或焦黑或苍白的枝干,依然千姿百态的招展着,横陈着,映衬着背后压得低低的蓝天白云——太阳的光,时间的洪荒,已经是桑田沧海——而它们,千百个世纪以来仿佛从未改变过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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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不大爱吃臭豆腐,但是去同里之前的确在网上做足了功课,久闻这一家太平桥头臭豆腐的美名,说不得,还是要去品尝一下。

     

    老板风趣,一头麻利的掏出一把豆腐干丢到油锅里,一头絮絮叨叨他的传奇历史——他可是上过中央电视台和互联网的,当然,他自己是从来不上网的。

     

    他的臭豆腐果然不同凡响,色泽焦黄,外酥里嫩,淋上鲜红的辣椒酱,咬一口,禁不住赞一句“臭的香!”。

     

    想想方才在临河小店里吃的所谓“太湖三白”,小虾皮子一般的白虾,消失在鸡蛋里的银鱼,点缀着几点油花的莼菜汤,幸而还没叫白鱼,就掏走了我八十元钱,真是后悔莫及呀。当然,地道的太湖三白何尝不是好的,只是难寻难觅了。

     

    一串接一串吃着,跑到他的摊子里面自己拿小勺子掏辣酱,老板依旧笑嘻嘻的,给我的每一串都多加上两三片。

     

    第二天,午饭也不吃了,又跑去他的摊子,这时换了个女老板,说中午的时候她来看摊。吃起来,还是一样的味道。

     

    于是又吃了五串。

     

    读书时候留下的习惯,看到小吃摊子,就会流口水。和老公在一起,他总是嫌脏不许我吃。这一次,身边是周,索性臭烘烘香喷喷大吃了一顿,痛快!

   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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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 去西塘,是仓促之间决定的。连日来都是阴雨绵绵,天空始终像一片灰白色的幕布,我的运动鞋前端老是湿漉漉的,一把雨伞总不肯离手,心里却还坦然。一直窝在自己的家里,买买菜,翻翻书,看看HBO和星空卫视,假期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。

     

        老弟和他的女朋友来了,吃喝游荡之余,他们两人计划去一个古镇。我在一边热情高涨的指指点点。老公看见我指手画脚的样子,突然开口说:“喜欢就一起去嘛,你们先定好住的地方,我来借车子。” 就这么匆匆忙忙上路了,下午四点半才出发,开一辆挺破的车子,拿着地图,甚至没有换掉身上那条溅上污点的牛仔裤和那双脏兮兮的运动鞋,也来不及象往常一样提前上网搜索资料了。

     

        到西塘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,车子进古镇区还是要收费的,于是我们先放好了车子,背个包溜溜达达走进去。

     

        十一长假的最后两天,西塘里没有多少游人。一家一家看过去,客栈里面颇有些冷清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西塘的夜晚,其实灯火并不绚烂。房檐上西瓜灯那串串朱红色的光影倒映在水面上,明明灭灭,荡漾不定。一阵低回的乐声,沿着河飘过来,一会儿船也近了,是三名男子组成的民乐队,乐器有笛子二胡和琵琶三种。沿着长廊步行,在河对面的露天大戏台上,不知正上演着什么戏文。

     

        在响堂坐下来吃晚饭,叫了菱角青豆椒盐南瓜,还吃到了一只瘦骨嶙峋的土鸡。有个老阿婆一直在用方言游说我们去住她家的客栈,一遍遍告诉她我们要住临河的,她还是好脾气的继续说着,并且一直等着。

     

        最后还是选了烟雨长廊上的一家。

     

        雕花大床睡不惯,褥子薄,向店老板要了一床薄被垫上,翻来覆去还是觉得被自己的一身瘦骨硌得慌。

     

        终于听到河边响起了一阵洗涮之声,悄悄爬起来,六点钟了。已经讲好了是各自行动,小心不要惊醒还在酣睡中的老公,一个人蹑手蹑脚的下了木楼梯。店老板已经端一把竹躺椅对着河水静坐了,和他打了个招呼。 

     

        清晨只有一点淡淡的水雾,石板路上却并不潮湿。即使在古镇,似乎也摆脱不了行走如风的老习惯,我强迫自己放慢步子,可不一会儿又把晨起走动的居民和游人远远抛在身后。

     

        西塘不大,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永宁桥。在烟雨长廊徘徊了一阵,看居民在河沿的青石上搓洗衣服,在河水里刷洗不知是否还在用着的马桶,一盆一盆清洗新剥好的菱角,慢吞吞把一串串湿漉漉的咸菜叶子晒到拴在廊柱之间的绳子上,芭蕉扇子扇得煤炉子上冒出一蓬蓬呛人的白烟……

     

        再回到客栈,老公仍然还在睡回笼觉。不惊动他,搬把椅子,推开临河的窗子看风景。

     

        这窗子就在长廊的上方,探出身子看见一溜下去青灰色的瓦脊,空调室外机罩着乌漆木笼倒也不觉刺眼。乌木的窗框仿佛是画框,框着一幅“江南人家”。换一个角度,这幅画就流动起来。

     

        正对着的河水,颜色说不上是绿还是灰,重浊的看不大出来流动。桥洞子边上积着一圈白脏,河面上漂浮着一团一团生活垃圾。一位老伯开着一艘小小的电动船,来来回回巡游,他的手里执着一根长杆,竿头上有个网兜,他是清理漂浮垃圾的人。

     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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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南京归来,也许因为行程过于紧张,觉得很疲乏。

           在返回上海的列车上,窗外的天空一点点变得灰暗,直到再也看不清路边的风景。我是第一次坐硬座列车,没有书,没有mp3,与周一路东拉西扯,直到过了无锡,才极不舒服的靠着座位打了个盹。猛然醒来,列车仍然在轻微的晃动中前行,车厢里不知不觉已经坐满了。对面的黑衣金链男子不顾我们的横眉冷对又燃起了一支烟,他的旁边,一个女孩子很爱娇的坐在她的男友的怀里,脑袋靠着脑袋,两个人都在小憩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出发和归来,始终是两种不同的心境。

     

       初到南京,遇上的竟是阵雨,与陈毕业七年之后的重逢,三个女人,只会像成千上万只鸭子一样一路唧唧呱呱个没完没了,难得陈的先生微笑不语的陪同着我们。

     

        试乘了南京簇簇新的地铁,车票是一个纪念币似的小圆牌,倒也有趣,恨不能偷一个来留作纪念。

     

        雨大起来,在锦江之星朝天宫店办好了手续之后,去夫子庙附近吃饭,只好打了出租,下车的时候,几乎一脚踩到街道两边的水流里,裤脚和鞋子一瞬间被雨水打得湿透。

     

        幸而南京的饭菜和我们重逢的气氛一样热气腾腾,糯米糖藕,臭豆腐,纸包鸭,鸭血汤,茴香豆,水煎包,还有很多不同名目甜甜的粥,炒芦蒿是第一次吃,味道最为醇厚的当数老鸭煲,我和周都喜欢喝那鲜美的汤汁。

     

        叨扰了陈一家子整整一个中午,在夫子庙挥手告别的时候,还是为时光这所机器的无情怅惘了一阵子,当年的如花少女,也一个个为人妻为人母了,成长总是不知不觉而又无可奈何。

     

        我们的南京之旅一直伴随着秋雨霏霏,或是雾气重重,只在中山陵的台阶上有那么一刻钟的阳光。仓促之间,脑海里只留下了关于风景的一些不连贯的画面。

     

        夫子庙,秦淮河一处,已经是一个无味的地方,甚至连那乌衣巷。

     

        中山陵,总统府,即使是阴雨天,仍旧游人如织,票价不菲。游览一遍,匆匆摆“扑死”拍下了“到此一游”照,和周讨论了几句中国人骨子里的帝王将相情结。那树木参天的林荫道实在是幽远气派,而民主平等自由也很配镂刻在石头上供人瞻仰。

     

        钟山其实还是一个雄奇华严之处,所以通身还是豪族的气势。明孝陵里新漆过的内红门颜色略有些醒目,然而那宫墙红,配上秋天的银杏树,树上地上淡金黄的叶子,青砖缝隙里生着的苔痕,未始不是一种独特的美。

     

        石象路上或立或卧伤痕累累的石兽默默不语,本身就是一部无字的历史书。此处扇形的银杏叶子尚未黄透,恍如镶着一道金花边。还有一种树不知其名,十一月了只淡淡渲染,竟无福得见旅游图片上的绚烂景象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在等游1路的时候看到了青年旅的冷杉标志,急着赶火车也不能去考察了。又后悔了一次自己行动太晚,没有订到青年旅的房间。道路两边的梧桐挺拔高耸,华美丰瞻,虽然雾气缭绕,还是使人难忘之极。